沃衍资本丁哲波:聚焦工业科技企业投资、为提供“子弹”的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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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8-10 22:58

7月流火的上海,在位于南京西路恒基688广场的办公室里,证券时报·创业资本汇记者见到了沃衍资本的管理合伙人丁哲波。比起照片来,他本人的笑容更让人感到亲切。

丁哲波具有美国康奈尔大学有机化学博士的教育背景。先后担任过通用电气(GE)全球研发中心高级研究员,新奥能源服务上海公司总经理以及陶氏化学战略规划与对外合作总监。在这三家企业超过12年的工作经历,造就了丁哲波在工业科技领域的独特眼光。

丁哲波叙述他的求学与职业发展经历时说,自己曾经在学术和工业研究两条不同的职业发展道路上有过困惑与犹疑。但在实践中他逐渐厘清了思路,一个信条逐渐清晰起来,那就是发明创新必须经过市场的验证,为客户解决问题带来价值,才能最终转化为企业的利润。事实上,这也是他从通用电气(GE)到沃衍资本一路走来的深刻感悟。

证券时报·创业资本汇:最初的职业生涯中,哪些事情给你留下过深刻印象?

丁哲波:我在通用电气(GE)工作时,差不多一半时间花在与医疗健康相关的新产品开发上,另一半时间花在节能照明领域,核心还是专注在纳米材料的应用研究与开发上。

加入通用电气全球研发中心后接触的第一个项目是防盗版材料,虽然做项目的时间很短,但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后续长久的思考。在Netflix等流媒体成为大众娱乐首选之前,美国曾经有过一个以Blockbuster为代表的成熟的音像制品租售产业。当时用户租来DVD观赏完后,还要将碟片寄送还回去,Netflix也是靠邮寄模式起家的。当时商家提出需要一种基于材料的防止客户拷贝DVD的底层技术。GE提出了一次性DVD的概念,这里面用到的核心技术其实就是一种对氧气敏感的光敏树脂。氧气会引发光敏反应,使得DVD会在48小时内逐渐变色,最终将DVD上的数据读取区完全覆盖掉。GE的研发团队成功地开发出产品并迅速推向市场,初始的反应相当不错。

但随后出现了一系列意外状况。第一个是回收的问题。客户很快发现家里积存了一大叠DVD,而DVD的主要基材聚碳酸酯是不可降解的;另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很快用户发现了一个简单易行的“阳光暴晒”破解法,在短时间内暴晒可以将DVD里的光引发剂迅速消耗掉,从而使得抑制拷贝的努力变得徒劳。

相同的技术还被用在了药品防伪。全球很多国家有一段时间假药特别猖獗,不法分子会回收原厂药瓶,在原装药瓶里放入假药。最后厂家采用GE的技术,在药瓶封口处上加上一层对氧气敏感的材料,一旦药瓶被打开,药瓶就立刻变色从而警告这个瓶子已经被打开过,消费者可借此判断药物的真假。

基于相同的技术原理,根据客户的需求开发出不同的产品,在药品防伪上大获成功,但在DVD防伪上却徒劳无功。当时这件事给我的触动很大,我感到在实验室里开发的新技术,新产品,如果不能很好地理解与满足市场和客户的需求,帮助他们解决问题,再好的技术都不能给企业带来价值和利润,最终会被市场淘汰,这也坚定了我专注于市场需求推动的应用型创新。

证券时报·创业资本汇:进入新奥工作之前,有无回国探访的机会?

丁哲波:我在通用电气工作了四年,生活很安逸,其实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大企业的职业成长路径其实很清晰,作为科学家,做好科研就好了,当时基本可以看到退休时的场景。但那时毕竟年轻,还是想做一些好玩的更有挑战性的事情。当时也想过回国创业,2007年夏天跟着南京大学美国校友会回国做了次考察,寻找一些潜在的商业合作机会,沪宁线上的大部分工业园区都拜访过。当时中国经济正在高速增长期,成长的空间和机会远远超过美国,这是大家都认同的,但同时也意识到,回国后将面临一个比较大的反向文化冲击。比如说,我当时去了一家“海归”创建的生物制药企业,在厂区外面就闻到非常刺鼻的气味,说明企业生产的VOC(挥发性有机物)处理完全没有做到位,如果连这样的明星企业都没有形成必要的劳动防护和环保意识,其他企业就可想而知了,可能当时大家的环保意识还很淡薄。这和我的价值观有蛮大冲突,所以后来就把回国创业的事放下了。

证券时报·创业资本汇:从单纯的科研人员到企业管理者,再到现在的投资人,有哪些值得回忆的故事?

丁哲波:2008年,新奥集团的王玉锁主席和首席技术官甘中学博士邀请我加入新奥。那时新奥已经是国内最大的民营天然气供销商,正在战略转型做清洁能源服务整体解决方案的提供商。那时我已经在美国学习工作了12年,外企的运作模式也基本熟悉了,但我从未有过在中国工作的经历,对国内的市场环境也不熟悉。所以也没有想太多,就回国加入新奥大家庭。一直以来都很感谢王主席和甘博士对我的信任和支持,帮助我完成了从海归到土鳖,从单纯的科研人员到管理者角色的转变。

关于转型做投资人,其实早在2006年我就开始接触风险投资了,当时在GE的时候,我一直在帮GE风险投资部对一些拟投项目做技术评估。后期在新奥开展的能源服务业务更是要求我们从客户角度出发,为他们提供定制化的清洁能源整体解决方案,很多技术不一定是新奥自主研发的,更多的是拿来主义,通过合作开发,技术引进,风险投资等诸多手段去丰富我们的解决方案。后来加入陶氏化学的战略规划部门,我的日常工作就是判断市场和技术发展的中长期趋势,明确陶氏各个业务部门现在所处的市场地位,判断未来5-10年新的增长机会在哪里。如何抓住这些机遇?如何去实施?是通过自主研发投入,与本地的合作伙伴设立合资公司,还是对初创企业做风险投资,抑或是整体收购细分领域龙头企业?这是陶氏化学亚太区非常重要也是很具有挑战性的工作。

在职业生涯的不断切换中,我一直在问自己,我的最终兴趣和职业目标到底是什么?我想应该就是风险投资。让我庆幸的是,我在GE、新奥以及陶氏化学工作的十多年里,每一天都是在为我现在的风投事业做准备,我觉得很幸运。

证券时报·创业资本汇:和此前的工作相比,沃衍资本带给你哪些新的挑战?

丁哲波: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以前大部分时间我是端着枪瞄准,但扣扳机的那一刻不是由我来决定的,而是由美国总部来决定;但现在我不仅能瞄准,在说服投委会后,我能够自己决定何时扣扳机。一方面是成就感,但同时也给了我巨大的责任和压力,因为扣扳机的后果是要由我承担的。这一枪打出去,可能就是几千万,我要对给我子弹的人负责。

举个例子,2017年夏天的时候,我们投了一家很早期的新材料企业(浙江清优),当时他们的主营业务是研发生产功能性的聚氨酯泡棉,就是类似记忆枕那样的材料,主要应用在新能源汽车锂电池电堆的隔热和阻燃。我们接触他们的时候,企业刚刚注册,团队也很小,不到20个人,厂房也刚开始装修,属于一个非常早期的项目,企业目前发展很迅速。

我们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一个决策?其实沃衍资本最主要的投资阶段还是在成长期,初创期企业我们投的不多。当时之所以投资清优,是因为我们清楚地看到这个团队利用技术创新解决了客户使用电动汽车的一大痛点-安全。终端用户对于电动汽车续航里程的焦虑必然推动动力电池朝更高的能量密度去发展,在单元的重量和体积里,需要存储更多的能量。但更高能量密度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单个电芯一旦出现了热失控,就非常容易传导到整个电堆,从而引起剧烈燃烧甚至爆炸。有人说没有阻燃材料保护的锂电池电堆就是一个移动炸弹一点都不为过。所以说热管理是锂电池应用中的一大痛点。

当时清优已经完成了电芯级热管理泡棉的开发。它被放在电芯中间起缓冲和延缓热扩散的作用,从而可以大大增加驾驶员和乘客的逃生时间。今年清优正在紧锣密鼓地开发一体式水冷板,这个是模组级热管理的方案,在一体化成型的过程中能为客户解决轻量化、节约空间以及自动化装配等难点,从而提高生产效率。预计一体化水冷板将在年底前开始批量生产交付客户。

目前我在沃衍的核心任务就是成长期工业科技类企业的投资。我们主要聚焦在半导体,下一代显示,新能源汽车,与工业光源这四大工业科技领域,在产业链里寻找价值最高,最集中的细分领域作为切入点。目前来看,产业链上游的机会比如材料与装备会偏多一些。

证券时报·创业资本汇:全球宏观格局正在发生巨变,如何看待风险投资行业的未来?

丁哲波:宏观经济震荡,必然会传导到风险投资领域。源头活水的三个龙头已被关掉两个,资金来源会受到一定影响,比如说资管新规下,原来银行理财的资金已无法进入私募和VC领域。那我们更多只能依赖母基金、产业引导基金以及上市公司等资金来源。这个大环境对沃衍资本有一些影响但有限,而且这个影响是普遍性和行业性的。

另外有些企业的核心原材料或装备如果依赖海外进口,那对他们来说会受到一定影响。出口也是一样,如果这家企业的出口产品,正好在关税增收清单里面,如果全球贸易摩擦持续下去,也会有负面影响,不过汇率会对冲一部分。

现在宏观经济层面的资金比较紧张,但相比资金更缺的是好项目和靠谱的企业家,未来的资金会更多向头部企业及头部投资机构集中,马太效应会更加明显。可以想象,很多初创企业在未来一段时间里会面临融资难的问题,估值会需要做出一些调整,但这会是沃衍逆势布局的好时点。

企业是一个微观的实体,不管外部环境如何变化,我们最终都应回归到自己的本分上来,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沃衍资本希望与我们的创业者一起并肩努力,借助资本的助力,在中国孵化出3-5家有望成长为全球工业技术领域的龙头企业,我们希望他们有一天能够成长为中国的3M,Coherent与Danaher,这是沃衍的梦想,也是我个人的梦想。

(证券时报实习生卢艺文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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